蒲砺生先关上两道木门,又把窗缝塞严。
暗室里混着机油、旧胶皮和药液的气味,桌上只留了一盏罩着红布的煤油灯。
李满仓把谷小满连同担架抬到木桌旁。
谷小满的右腿仍用木片固定,膝盖上的绑带被血水浸透了一片。
她没有急着看自己的伤,先朝奚照雪伸出手。
“班长,坐下。”
“先看胶片。”
“你的眼睛再拖,明天就未必只是看不清了。”
奚照雪听出她没有商量的意思,摸到那张缺了半边靠背的木椅,缓缓坐下。
谷小满解开她眼外的防水布,又用剪刀剪断已经粘住的纱布。
湿布揭开时,奚照雪下意识收紧了左手。
掌心那根木刺又往肉里进了一点。
谷小满借着红灯靠近查看。
奚照雪的上下眼睑都肿着,睫毛被血痂和泥水粘在一起,右眼外侧的皮肉里还嵌着两粒青石碎屑。
眼泪一直往外淌,里面混着少量血丝。
谷小满看了片刻,眉头没有松开。
“石屑卡在眼睑外侧,能夹出来。”
“角膜有没有划伤,我看不准,也不能拿针去碰眼珠。”
“先冲。”
蒲砺生已经把一大碗煮沸后放凉的水端了过来。
谷小满用药秤称了半钱盐,化进水里,又让蒲砺生取出煮过的小镊子。
“没有麻药。”
“动手。”
“头别偏,眼珠也别跟着镊子转。”
奚照雪把后脑抵在椅背上。
“我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