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个墨点呢?”
闻萤已经取出短铅笔,在一张包药纸上给十三条路线依次编了号。
“实点是常年水眼,空心点是雨水窝。”
石驼铃看着她笔下的编号。
“有三道短印的是风口,冬天不能停人。”
闻萤的笔尖移到第三条和第七条朱砂线之间。
“这两条在枯水期能从沟底接上?”
石驼铃的独眼微微眯起。
“你咋看出来的?”
“交接处没画水点,只掐了两道浅印,说明水不深,但路不常露。”
闻萤用铅笔在纸上补了一笔。
“两条路中间还有风口,横风应该会从崖缝里灌过来。”
“不能带高担子,也不能让伤员坐高背篓,对不对?”
石驼铃看了她一会儿,才点头。
“这规矩是俺爷爷传下来的,俺十二岁才记全。”
“我只是读图快,真要走,还得有人带路。”
闻萤把铅笔收回衣袋。
“雨一大,图上的路和脚下的路不是一回事。”
奚照雪将羊肠图重新叠好,推回石驼铃面前。
“你们靠它吃饭,也靠它活命,图先收着。”
石驼铃没有接。
“以前不肯给外人,是怕断了俺们的饭碗。”
他把桐油布往前推了推。
“今晚你们护的是医院的盐和药,不是俺石驼铃一家的担子。”
“这图搁在俺怀里,只能带背山客躲路卡。”
“交给你们,往后扫山来了,医院、伤员和乡亲都能从小道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