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看着那几条绕过鹰嘴岩的朱砂线,没有再推辞。
“闻萤,和密码残页分开包,贴身带着。”
“回去先誊两份,原图不离指挥部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闻萤把羊肠图包进一块干油布,塞进军装内层,又将从草棚抢出的电台零件摊在另一块布上。
碎木壳、烧黑的线圈、断裂的接线板和几只玻璃管混在一起,边缘还沾着湿泥。
她挑出三只玻璃管,对着遮住大半的手电光逐一查看。
“从插座排布和线圈样式看,像日军九四式无线电机的接收部分。”
“线路应该是超外差,电源盒和几只纸介电容被砸了,三只真空管没有破,管脚也还齐。”
奚照雪靠住石壁,左手重新按上肩侧。
“能修吗?”
这三个字出口后,她停了一息,才把呼吸重新压稳。
伤口或许又裂开了,绷带下面正一点点发热。
她清楚拖延下去会有什么后果,但眼下这部接收机可能比一挺轻机枪更有价值。
“要先通电测灯丝,不能现在就说一定能用。”
闻萤没有把话说满。
“如果蒲师傅那边有合适的电容和漆包铜线,再找到灯丝电池和高压电池,我能先恢复接收。”
“发报部分呢?”
“缺件太多,暂时不行。”
闻萤从碎木片下取出几张湿软的纸页。
“四位数字组,短线分隔,和邢老留下的残页排法接近。”
最下面一张纸上,还留着一个被雨水洇开的“鸦”字。
“这地方不是普通伪军的联络点。”
闻萤用干布垫住纸页,重新包进油布。
“它以前很可能是鸦巢网的临时中继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