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小满再查一遍。”
“等草排扎完。”
谷小满头也没抬。
“我就在这儿,你们两个用不着替我排次序。”
段铁棱没再争,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酒壶,递到奚照雪面前。
“烧刀子,赵家庄废墟地窖里刨出来的。”
他在旁边的矿石上坐下,把榆木棍横在膝头。
“李满仓说藏了两年,没馊。”
谷小满抬起脸。
“酒又不是米汤,怎么馊?”
“我哪懂这个。”
段铁棱把酒壶往前送了送。
“喝半口,先把寒气压下去。”
奚照雪接过酒壶,用牙咬开木塞,只抿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胃里慢慢有了热意,右手因寒冷生出的细颤也缓了些。
她把酒壶递回去。
“到开火前不再碰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让你醉着上绝壁。”
段铁棱仰头喝了一口,将酒壶收回怀里。
他取出被雨水浸软的防务图,在膝盖上摊开,又用酒壶压住一角。
“按前哨最后一次报信,军列二十二点进弯。”
他的指甲沿地图上的红线划过。
“车头过入口岩石以后开始计时,第五秒到射击线。”
奚照雪看着那道红线。
原定阵地与铁轨斜距四百三十米,高差大约二百一十米,俯角接近二十九度。
风从左侧山口灌进来,越过林梢以后会贴着绝壁下压。
雨势若是不变,弹速和视线都会受影响,但这些至少还能修正。
她更担心的是脚下这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