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满撑着泥地,嘴唇有些发白,眼泪和泥混在脸上。
“小奚,我真爬不动了。”
“肺里烧得慌,一吸气就想咳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没力气,是呼吸乱了。”
“越急着吸气,泥水越容易呛进去。”
谷小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“我再爬,还是会栽下去。”
“那就看清楚。”
奚照雪把三八式步枪递给李满仓。
李满仓没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示范。”
“你右肩昨天才重新缝过。”
“只走五米。”
“谷小满管伤,你也得听她的。”
“她现在先学怎么活着爬过五米。”
奚照雪屈膝滑进水洼,右臂仍固定在胸前,只用左肘、腰腹和双腿配合。
肩后的伤口被绷带扯了一下,她停住半息,等那阵疼过去,才继续往前。
她没有用脚尖猛蹬,而是将身体贴住泥面,用脚内侧轻推,再靠左肘把身体往前带。
换气时,她只把脸偏开一点,先缓缓吐气,再短促吸入,随即重新压低头部。
泥面只有几圈细小的波纹,没有扬起大片水花。
五米后,奚照雪左手探入泥里,沿着刚才退壳的方向摸了两下。
她单膝跪起时,掌心里多了一枚钻孔空弹壳。
几个老兵都收了声。
李满仓把烟枪别回腰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