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枪打不中,还会把她的位置重新交出去。
右肩的疼痛没有停过。
她每调整一次枪托,肩背的肌肉便抽动一下,左掌伤口里的砂粒也跟着挪动。
肺部受过氯气损伤,冷雨灌进领口以后,呼吸里渐渐多出杂音。
咳嗽已经顶到喉咙口。
奚照雪咬住舌尖,把呼吸放得更浅。
三秒吸气,三秒呼气。
不能咳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谷底传来日军少尉的喊声。
“把两脚架扶正!”
“机枪压住山坡,别让她再开枪!”
两名日本兵跪进泥水,合力将歪倒的迫击炮撑起来。
满脸是血的副炮手接过瞄准具,正用手掌拍打底钣附近的淤泥。
歪把子机枪再次响起。
弹线扫过谷底,积水和碎泥不断溅到段铁棱他们藏身的石堆上。
那门炮一旦扶正,炮组不需要精确坐标,只要朝水洼附近试射一发,后续炮弹就能逐步修正。
段铁棱他们没有多少时间。
她也没有。
奚照雪摸了一下弹袋。
枪膛里一发,弹袋里还剩七发尖头弹。
八发子弹,足够解决炮组和机枪手,前提是冬原隼不在她扣动扳机时打穿她的头。
原地对射没有胜算。
她得离开山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