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把几条线索重新排了一遍。
后山小路、赵家庄残图、便衣伪装、统一刺青,再加上彼此呼应的暗哨,这不像一支临时拼出来的袭击队。
“黑藤机关撒在雾岭周围的,或许不止一支行动组。”
“有人踩路,有人递图,有人盯粮点和干部行踪。昨夜来的,只是负责动手的那一层。”
陶响莲手里的铁钩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浅痕。
“这么说,医院的位置早让他们摸透了?”
“赵家庄残图只是引子。”
奚照雪望向桌上那支报废的中正式。
枪管泛黄,护木和枪栓上还留着她掌心蹭下来的血。
“他们早就清楚医院在这里。这次夜袭,是来拔医疗点的。”
“那咱们往后还能待吗?”
“先把伤员和药品分散。”
奚照雪的手指扣住草垫边缘。
“这张网不破,根据地里很难有真正稳妥的后方。”
陶响莲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。
“可他们十三个都死了。”
“动手的人死了,不等于外面没有望风和接应的人。”
奚照雪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十三具尸体清点完以后,她本该稍微松一口气,可那条被敌人摸透的后山小路始终压在心里。
敌人能进来一次,就可能再找到第二条路。
“尸体继续编号,枪号、衣袋和鞋底的泥样分开记。”
“警戒线外不许追。先查附近有没有观察点。”
闻萤拿起登记簿。
“我去补记录。”
雾岭外围,一处覆着松枝的乱石堆后,一名日军便衣观察员慢慢收起望远镜。
洗涤棚方向的白烟已经被雨压散,院墙内偶尔有人提灯经过,却再没有一名行动人员撤出来。
他把写满铅笔字的薄纸卷进防水胶袋,沿反斜面退向山脚的电话接点。
湿泥在鞋底留下浅印,他每走几步便回身用松枝扫掉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