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条要不要重新洗?”
“全都重来。”
“全都?”
“这锅里的水已经浑了。”
谷小满低头看着盆里的绷带,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会儿。
“伤员那里只剩下两卷干净布了。要是全部重煮,下午可能不够用。”
“那就把布条剪窄一些,分成小片。清创、包扎、固定分开用,别把一整条绷带耗在一个伤口上。”
奚照雪的视线落到她手上。
“谷小满,你记住。救急时可以省布,不能省清洁步骤。伤口感染,伤员可能撑不过去。煮不干净的绷带,最后害的还是自己人。”
谷小满点了点头。
闻萤推了推眼镜。
“把洗涤棚当成临时消毒点,清水锅和污水锅分开。那锅水若是被污染,先把锅刷干净再用。”
“对。”
奚照雪抬头看向棚顶。
水汽已经聚成一层白雾。
站在两步之外,陶响莲的脸看得不太清楚,闻萤的眼镜很快又蒙上一层水。
她伸手在雾气里晃了晃。
“你们觉得,现在这里还能做什么?”
陶响莲想了半天。
“能熏眼睛。”
“挡风。”
闻萤迟疑了一下。
“也许能挡住外面的人?”
“可以。”
奚照雪踢了踢灶边那捆湿柴。
“便衣队摸进营地,通常会先找电台、药品和伤员。洗涤棚没有枪,正面挡不住人。可这里有水、有烟、有两扇门,还有一条通往后山的泥沟。”
谷小满的手指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