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为知道得太多,才更怕。
旁人只知道女子生产危险。
他却清清楚楚知道子痫会怎样抽搐;
知道产后大出血能在多短时间里把人拖进休克;
知道感染能让一个昨日还在笑的人几日后高热而亡;
也知道即便自己准备了硫酸镁、消毒流程、输血和外科手术。
可没有哪一样东西,他敢拍着胸口说万无一失。
朱橚越清楚每一道鬼门关长什么样,便越能想象徐妙云被留在关里的样子。
这种恐惧,和战场完全不同。
战场上他至少能拔刀。
如今,他连门都不能进。
“橚儿。”
马皇后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。
朱橚没有反应。
马皇后走到他面前,抬起手,直接在他脸上拍了一下。
不重。
却清脆。
“看着娘。”
朱橚终于抬眼。
马皇后眼底其实也有紧张。
她是做过许多次母亲的人,比在场的男子都更清楚那道门里面是什么滋味,也比任何人都知道,所谓“女人都是这么生过来的”,从来不是一句可以轻轻带过的话。
可她不能乱。
因为儿子已经乱了。
“你怕妙云出事,娘知道。”马皇后没有急着安慰,只等他真正把自己的话听进去,才继续说道,“可你把这座产房折腾成今日这个样子,不就是为了真到这一天的时候,不用只站在门外求老天保佑吗?”
“药是谁备的?”
“章程是谁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