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有所不知,近来倭患猖獗。北面的松江、嘉兴都受过劫掠,南面的台州、温州更是屡有贼踪,唯独我宁波府境内安然无恙。”
他说到这里,朝身旁一名武将抬了抬手。
“这既是下官治理得宜,也多亏林指挥使整饬海防。倭寇闻我宁波卫军威,至今不敢来犯。”
那名武将正是宁波卫指挥使林贤。
林贤拱手谦辞,面上却藏不住得色。
朱橚神色不动,只将目光缓缓转向林贤。
松江、嘉兴、台州、温州都遭了倭寇,偏偏夹在海路要冲、港深仓富的宁波毫发无损。
这就像狼群下山,咬了东家的鸡,叼了西家的羊,却绕过中间最肥的一座羊圈。
不是篱笆扎得好。
多半是羊圈里有人替狼留了门。
就在此时,吴祯从外面快步入内,拱手禀道:“殿下,臣方才查看港防。宁波卫三艘巡海战船,两艘不在编位,一艘桅索朽坏。东侧烽燧缺额近半,库中火药受潮,港口铁索已有数月未曾启用。”
顾文昭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。
吴祯继续道:“若倭寇昨夜趁潮强攻,不必半日,便可冲入内港。”
公署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朱橚缓缓放下茶盏,看向林贤。
“林指挥使是何出身?”
林贤目光闪烁,迟疑片刻才道:“臣……臣是洪武三年补入卫所,后来因军功……”
“殿下问的是谁举荐的。”顾文昭不明所以,竟主动替他答了,“林指挥使当年得胡相赏识,才由明州旧卫一路升任宁波新卫的指挥使。他与胡相府中也颇有往来,算是相识多年的故交。”
林贤猛地转头,脸色彻底变了。
顾文昭这才意识到,自己似乎说错了话。
朱橚却已经全明白了。
怪不得宁波不见倭寇。
不是他们攻不进来,而是守在这里的人,本就是他们的内应。
“沈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