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弟在淮地寻到了一味药材,据说能缓解姑父如今的病症。”
朱元璋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朱标没有抬头,只是接着道:“姑父那心口绞痛的旧疾,近来愈发重了。五弟让儿臣,亲自去把这味药,给姑父送过去。”
殿内一下子静了下去。
朱元璋忽然站起身,在御案后踱了两步。
紧接着又像是被某个念头牵住了一般,停在原地。
他这一生,疑过太多人。
疑过降将,疑过功臣,疑过那些满口仁义的读书人。
也疑过同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。
可有些人,他从没想过要疑。
那是他落魄时便认下的亲。
是他得了天下后,仍愿当兄长一般敬着的人。
“老五……竟疑到了恩亲侯的府上!!”
朱元璋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窗前站了许久,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最终,他闭了闭眼,对朱标摆了摆手。
“去办吧。”
“老五这些时日,桩桩件件,都没办错过。”
“可这一回……咱倒真盼着,他是错的。”
……
数日之后。
中都城外,靖戎台演武校场。
校场之上,箭靶林立,喊杀声震天。
一支羽箭破空而出,正中红心。
“三叔,您瞧我方才这一箭如何?”
李景隆收了弓,意气风发地回头。
不远处,一个青衫文士懒洋洋地倚着栏杆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。
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三弟,李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