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桂棱阿暖在夜风中轻轻晃,冰棱草的藤蔓已经爬满了花架,银蓝色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光。李阳看着这满院的安宁,突然觉得,日子就该是这样——有汗水浇灌的收获,有家人陪伴的温暖,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盼头,像这刚收的麦子,饱满而实在。
天快亮时,李阳把书包的框架做好了。他把红布铺平,安瑜拿起丝线,开始绣老虎的眼睛。针尖在红布上跳跃,很快,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就有了雏形。李阳凑过来看,忍不住夸道:“你这手艺,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安瑜笑着说:“等绣完了,再给它缝上穗子,保证比学堂里任何一个书包都好看。”念禾在梦里哼唧了两声,安瑜赶紧放下针线,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,小家伙咂咂嘴,又沉沉睡去。
李阳走到院子里,看着摊在地上的麦子,在晨露里泛着金黄的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满是麦香和泥土的芬芳。今天还得去割麦,还得去镇上买东西,日子虽然忙碌,却像这即将到来的夏天,处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。
而灶房的锅里,安瑜昨晚提前泡好的绿豆正在水里安静地躺着,等会儿煮成绿豆汤,就是割麦时最解暑的清凉。李阳知道,这故事还长着呢,等念安背上新书包走进学堂,等念禾学会走路跟着哥哥跑,他和安瑜还会守着这几亩地,看着一季又一季的麦子黄了又青,把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。
他转身往屋里走,要去叫醒安瑜,一起迎接这又一个充满希望的清晨。而院门外的田埂上,新的麦穗已经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像在催促着他们,快点,再快点,去拥抱这沉甸甸的生活。
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的公鸡就扯开嗓子叫了第一声。李阳揉着眼睛坐起来,身旁的安瑜还睡得沉,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披上褂子往灶房走——昨天泡的绿豆该煮了,得赶在早饭前熬成绿豆汤,凉透了装在瓦罐里,正好带往麦田。
灶膛里的火光舔着锅底,绿豆在水里慢慢舒展,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。李阳往灶里添了根柴,转身看见念安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只没睡醒的小猫。
“醒了?”李阳走过去把他抱起来,“再去睡会儿,还早呢。”
念安往他怀里缩了缩,嘟囔着:“我要跟爸爸去割麦。”
“你还小,割不动。”李阳刮了下他的鼻子,“等会儿让你娘教你背《三字经》,背会三句,晚上给你煎两个鸡蛋。”
念安立刻精神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阳把他放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“坐着看火,别让锅烧干了。”
他转身去院里整理农具,镰刀、绳索、扁担……一样样检查过去,确保没有损坏。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晨露挂在院角的丝瓜藤上,晶莹剔透,被风一吹,“啪嗒”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安瑜披着衣裳走出屋,看见念安乖乖坐在灶前,手里拿着根柴火在地上划拉,忍不住笑了:“这是在写啥呢?”
“娘,我在写‘人之初’。”念安举着柴火给她看,石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认真。
安瑜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,往绿豆汤里撒了把冰糖:“等会儿盛在瓦罐里,让你爹带过去。对了,你爹呢?”
“在院里呢。”念安指着门外,“爸爸说今天要割完东头的半亩地。”
安瑜走到院门口,李阳正把最后一根绳索缠在扁担上。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,他转过身,看见安瑜,咧嘴笑了:“醒了?早饭我买了油条,在灶上温着呢。”
“买啥油条,家里有馒头。”安瑜嗔怪道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知道李阳是心疼她,总想着让她多歇会儿。
“偶尔吃一次咋了。”李阳走过来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盆,“快进屋吃,我去把绿豆汤装罐。”
早饭时,念禾醒了,安瑜抱着她喂米汤。念安捧着油条,小口小口地啃着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日历——再过半个月,他就要背着新书包去学堂了。李阳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模样,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他:“多吃点,长壮实了好上学。”
吃完早饭,李阳挑着瓦罐和镰刀出门,安瑜抱着念禾送到门口。“中午别等我,我在地里对付一口就行。”李阳说。
“不行,”安瑜把一个油纸包塞给他,“里面有馒头和腌菜,热乎的,必须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