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哈茂德终于明白了溃兵们的话。
那不是夸张,不是借口,而是血淋淋的事实。
他看见一辆BMP-1试图冲锋,刚开出不到一百米,就被两枚反坦克导弹同时击中,炸成两截。
他看见几十个士兵举枪投降,但九黎的装甲部队没有丝毫停顿,机枪扫过,投降者倒在血泊中。
不,不是不留俘虏。
马哈茂德注意到,九黎士兵会放过那些扔掉武器,跪地举手的人。
但他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抵抗,哪怕只是迟疑。
“将军,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顾问拉着马哈茂德往一辆还能发动的皮卡跑。
但皮卡刚启动,一枚火箭弹就击中了它旁边的车辆。
爆炸的气浪再次把马哈茂德掀翻。
他爬起来,发现顾问已经不见了,可能死了,可能逃了。
马哈茂德环顾四周。
三千人的部队,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分之一。
而且这个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马哈茂德脱下显眼的军官制服,从一个尸体上扒下普通士兵的军装,混入溃逃的人群中。
他随着人流向北跑,那是唯一还有一线生机的地方。
九黎的部队没有全力追击,似乎有意留出一条生路。
但这条生路是布满死亡的路。
两翼的快速突击车,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,用机枪驱赶溃兵进入预设的杀伤区。
那里,炮兵已经标定了坐标。
炮击再次开始。
马哈茂德扑倒在地,泥土和鲜血溅了他一身。
他抬起头,看见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:断肢,内脏,烧焦的尸体,还有那些还没死透的人在惨叫。
马哈茂德呕吐起来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硬汉,以为战争就是杀人或者被杀。
但现在他明白了,真正的战争不是那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