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元离开汴京城那一天,雪还没有化完,一片雪白的苍茫中,家家户户开始挂起了红灯笼。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鞭炮声。
不是百姓在庆祝他被流放,只是腊月末,又该过年了,他的离开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卢生正在筹备年货的时候,“三司”的人找上门来。
“卢大人,户部衙门那边说,您这几个月的俸禄都没领。这都年底了,户部还有些赏赐,三司使薛大人让小的过来通禀一声,让您过去领一下俸禄。”
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卢生差点儿忘了,他如今不只是御前伴读,还有一个“三司勾当官”的实官,应该能领不少钱吧。
卢生虽然已很有钱了,但蚊子腿也是肉呀,这俸禄不领白不领。而且这是朝廷对自己的器重,这钱怎么能不要呢?
“走走走,我跟你去领钱。”
卢生急急忙忙跟着小吏出门而去。
“小哥,这俸禄要怎么领啊?”
小哥轻轻咳嗽一声,语速特别快:“吏部已经送来官员资历文书,三司核定好了俸额,卢大人需要凭官身,赴诸司粮料院申领盖印请受文历,文历经诸司专勾司勘磨、录造封押文旁递送左藏库备案……”
小吏有些喘不过气,歇了一会,又用更快的速度说道:“随后本人持券历前往左藏库支取俸钱、绢帛,禄粟,支取完毕即在文历上朱笔勾销存底。”
卢生伸出大拇指:“还真是难为你了,说了也白说,我都没听懂,这样领钱会不会有点麻烦?要不然你去领了给我拿过来?”
“拿朝廷的钱嘛,哪有轻轻松松的?”
“我改天让店里的伙计去拿吧。”
“但是第一次领钱,您还是得去户部衙门露个面的,对吧?”
“哎,行吧。”
到了户部衙门,三司使薛大人已经在此等候。此人算起来应该是卢生的顶头上司。
“卢大人, 您这勾当官当了那么久,我们二人还从未见过呢?”
“这不是忙吗?就没顾上去拜见您!我这次是来领俸禄的。”卢生说话历来直接。
薛大人轻咳一声:“领俸禄的事情先不着急,我们几个三司官员商议了一下。既然你拿着朝廷俸禄,当为君分忧,如今三司有点差事,需要交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卢生就知道自己中圈套了,还是最传统的圈套,放个诱饵,瓮中捉鳖,简单到离谱的圈套。
见卢生没有任何回答,薛大人便继续问道:“听说你在亳州的时候酿过酒。”
“不算酿酒,只是把酿好的酒蒸馏过,提炼出了更纯的白酒。”
“那正好,三司下辖的‘都曲院’酿造出的‘酒曲’出了问题,连续几批出来都是坏的,你帮他们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