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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乌云开始聚集,淅沥沥开始下着小雨,雨点和法杖同时砸在戒智的背上,洗去刚刚渗出的鲜血。
几棍下去,皮开肉绽,信众仿佛都没有察觉到雨滴降落,默然看着高台上法杖砸下。
场中空寂,法棍打在背上,发出一声声闷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
法杖已砸下六十……戒智口中吐出鲜血,却死死咬紧牙关,不吭一声。
禁军队伍中,突然窜出一个小妇人,她跑上高台,趴到戒智背上,武僧来不及收手,两根法杖重重地打在她的背上。
小妇人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,却还是大声喊道:“你们要打就打我吧!是我心甘情愿的!不管他的事,是我勾引他的,是我非要把孩子生下来的!你们要打就打我吧!“
她拼死护着戒智的身体。两位武僧只能收起法杖,立在身侧,单手空掌置于胸前,口诵佛号。
小妇人双手颤抖,轻轻触摸戒智和尚背上的伤痕,她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“那年……我刚嫁过门,丈夫就死了,婆家说是我克死了丈夫,在超度法会上,她们让我长跪不起,寒冬腊月,只给我穿一件麻衣,不给我吃的,不给我喝的。
戒智法师来到灵堂,给亡夫超度诵经,一直到了深夜。他见我实在可怜,就给了我一碗热水,一件袈裟……
后来两年……我在婆家过得很苦,婆婆刁难,族人欺凌,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……我每旬都会到寺院烧香拜佛,只有在佛寺里,我的心才能获得少许的安宁……”
场中空寂,只有轻微的雨声,点在石阶上,小妇人的呢喃之声能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,幸有戒智大师开解,我才能有一点点勇气活下来。时日久了,我便和戒智大师踏破了界规……”
小妇人变得有一些激动,她匍匐在武僧脚下,双手用力抓住法杖:“是我主动的,你们要打就打我吧!他是个好人,他是个好人啊!不怪他,你们不能打他!”
她拉过白玉堂,让孩子也跪了下来:“他对孩子很好的,对所有人都很好,对我也很好,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!”
她站在台阶上,对着众人嘶吼:“你们知道他救了多少穷人吗?你们知道他救了多少孩子吗?就因为他有了一个女人,他疼惜这个女人,他疼惜他的孩子,你们就要活活把他打死?!”
女人像是发了疯!她转过身去,指着大雄宝殿中的释迦牟尼法相,厉声质问道:“这就是你要的极乐净土?这就是你要普度的众生?就是要让你的信徒,去打死一个普度众生的高僧!去打死一个爱人如己的好男人!去打死一个疼爱孩子的好父亲好父亲!”
小妇人脸朝天看去,任雨水打在她的脸庞上:“老天爷,你睁开眼睛看看吧!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?他们不是在惩恶扬善,他们想让好人下地狱!”
突然,从天空降下一声惊雷,打在大雄宝殿上……
小妇人瘫软下来,一只手抱住自己的孩子,一只手抚摸着戒智满是伤痕的背……她嘴角一直抽动,像是喘不过气来,却没办法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就连萧孝穆也被这一声惊雷吓住了,不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场中的僧尼信众也都低头,不敢再抬眼看高台。
戒法走过来,对两位武僧说道:“既有天意,就暂把戒智住持收押,禀明朝廷,请陛下来做决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