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问他:“你为什么当兵?”
张磊站得笔直:“因为我太爷。”
“你太爷是谁?”
“张守义。志愿军三营七连连长。上甘岭牺牲的。”
“你从小就知道你太爷的事?”
张磊摇头:“不知道。家里人不怎么提。我爷小时候跟我说过一嘴,说你太爷是当兵的,后来没回来。具体的不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决定当兵的?”
张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靴,沉默了几秒。
“后来把太爷找回来了。我看到了他刺刀上刻的那行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吾儿若生当报国。”
张磊抬起头来,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:“我就是他的后人。他的愿望,得有人替他完成。”
训练场上有人在喊口号,一声一声的,像心跳一样规律。老周让摄像师把这个环境音录了进去。
这三个月里老周一共哭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在甘肃看到那双布鞋的时候。
第二次是在东北杨秀兰念那封信的时候。
第三次是最后一天。
他跟团队商量最后一个镜头怎么收尾。
“我想用一双手。”老周说。
摄像师问:“谁的手?”
“一个小孩的手。画的手。我跟沈中校商量过了,他同意了。不露脸不露名字,就拍那双手在画。”
“画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