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一凑,又把“签收补认”念岔了半个音。
“签收……补……补什么来着?”
“补认。”刘波站在门边,轻轻提醒了一句。
老赵如蒙大赦,赶紧接上。
“补认……”
可这么一念,味道就不对了。
有人听成以后领煤要门房唱名,有人听成废纸要按人头烧,还有人听成补认要去小客厅按印。
火盆边几个丫头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先忍不住笑。
“俺也去听着像叫人领药。”
“俺也去听着像点名。”
“俺也去听着像总务又出新幺蛾子。”
场面一下乱了。
吴太太脸色沉下来。
“笑什么笑。听不明白就问,别在这儿乱传。”
翠平坐在一旁,手里捏着线,像是一直在缝。
她其实早就听明白了。
可她更明白,李涯一定就在外头听。
她不能第一个说“不是这样”。
她只能把话往烟火和脸面上推。
“俺也去说,这老赵念得也太急了。像催命一样,谁还能听清哪句是照念,哪句是照办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太太都跟着点头。
“就是,念得人头疼。”
“俺也去看,字也该写大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