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一早,风更硬。
门房炉边那只旧搪瓷碗里,浮着半碗白面浆。
昨儿夜里没盖严,早冻出一层硬皮。
老赵蹲在炉子前,用竹片去挑,挑一下,骂一句。
“这玩意儿也能叫浆糊?”
门房小工在边上缩着手笑。
“赵头,您昨儿贴得急,没多熬呗。”
“俺也去哪知道夜里风这么毒。”
老赵嘴里骂着,眼神却老往墙上那张公示瞟。
昨儿刚贴平。
今儿纸角又被风掀起来一小截。
像是在笑他。
不远处,拐角阴影里站着个提热水壶的生面孔。
袖口收得紧,帽檐压得低。
谁看都像个跑腿的。
可老赵现在对这种人已经起汗了。
他知道,那不是看热闹的。
是看谁会伸手按纸的。
午前,吴太太领着两位太太从门房前过去,脚下才一停,脸色就沉了。
“这纸怎么又翘了?”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起身。
“太太,俺也去这就抹。”
吴太太看了一眼他那只冻得发灰的浆糊碗,嫌得直皱眉。
“你就拿这东西贴?”
“昨儿夜里冻上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