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张被茶房夹着跑去灶房。
第三张又是总务自己送到了小客厅。
每一张都换了手。
每一张都像公家的路数。
根本钉不死哪只手才是替余太太改字、贴纸的那只手。
鸿运来那边,小顺中午送菜回来,正好看见门房外新纸贴得板正。
他站在台阶下瞄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到底什么也没问。
秋掌柜那句话他记住了。
送菜的别替门房识字。
他只把菜担子往肩上一颠,绕过去,照旧往鸿运来走。
同义水铺那边,二喜听门房小工念了一遍新纸,也只是低头补票。
掌柜的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早这么写,前两日也不至于闹笑话。”
二喜赶紧陪笑。
“俺也去不认得那字。”
“不认得就少念。”
掌柜的嘴上骂着,手里照旧拨木盒、找零钱、记热水。
那两字换没换,对他的账路没有半点停顿。
一切看着都像回到了正轨。
可李涯拿到暗哨回报时,心里却更沉了。
“余太太碰纸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拿笔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催总务没有?”
“明面上没有。她只在小客厅里骂门房寒碜,后头都是吴太太催,总务抄,收发台转。”
屋里静了一阵。
李涯把帽子摘下来,放到桌边,手指慢慢压在那页旧记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