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能让固定某一个人替自己出。
越散越好。
越乱越像过日子。
认表这事很快就在小客厅里闹开了。
一位姓周的太太先拿起表,眯着眼念。
“余家,两壶半。”
“吴太太小客厅,三壶。”
“灶房公用,两壶……”
念到这里,她先皱了眉。
“这字谁写的?公用两个字怎么跟蚂蚁爬似的。”
屋里一片笑。
老赵站在边上,脸都快挂不住了。
另一位认字的太太顺手把表接过去,拿自己的钢笔在旁边重抄了一遍。
厨娘怕念漏了,又凑过来补一句。
“昨儿茶房多提了一壶。”
茶房在门外听见,赶紧伸头进来分辩。
“不是我多提,是吴太太那边叫添手炉。”
这一来二去,表上很快多了几种字迹。
有钢笔写的。
有铅笔补的。
还有不会写字的厨娘按了半枚歪歪扭扭的红印。
暗哨站在窗外,盯得眼都酸了。
他原本等着看,谁会顺手替余太太写那一笔。
可现在屋里你一笔,我一划。
一张小表像被几只手揉过。
根本分不出哪一笔才算“替她写得最顺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