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娘一边揉面,一边嫌门房今早送来的煤球湿。
那名暗哨扮成来给情报科捎火的小伙计,蹲在炉门边上烤手,嘴里顺嘴问了一句。
“嫂子,这几壶热水算哪边的?俺也去怕回头又记混了。”
厨娘眼皮都没抬。
“怕混就看门房那张小表。”
“那表是谁定的?”
“吴太太让照着记的。”
“不是余太太先闹出来的?”
厨娘这才抬头,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。
“闹不闹是闹,账是账。现在账上写着。谁家几壶,谁家几文,都在门房墙上。你要认人名,回头认岔了,又得吵。”
暗哨嘿嘿一笑,不再问了。
等他回到行动队,李涯的纸上又多了一行。
热水钱。
原话:余太太说了。
改口:账上写着,吴太太让照着记。
改口人:灶房厨娘。
写到这里,他笔尖停了停。
不是没人记得余太太。
是每个人都在急着把余太太往外推。
这层推力,比一句顺嘴抱怨更有意思。
李涯抬起眼,看向窗外那条灰白的巷子。
风很冷。
可他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沉下去了。
如果一个名字从门房、灶房、小客厅一路消失,说明这名字已经被人当成了钩子。
能意识到这一点的人,不会是普通家属。
余家那边,翠平刚把窗缝糊严,门外就传来了吴太太那边丫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