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务书记员越写越麻。
若照李涯的规矩查,家属区半数女眷都像来历不明。
轮到翠平时,屋里明显静了一下。
翠平把菜篮往脚边一放,瞪着桌上的毛笔。
“非得俺写?”
书记员小声道:“余太太若不便,我来代笔。您说就行。”
翠平哼了一声。
“俺是不便。俺拿枪比拿这玩意儿顺手。”
话出口,她心里一紧。
屋里几个太太笑了。
吴太太也没当回事。
“乡下女人谁没摸过火铳。行了,说你的。”
余则成在门边轻轻垂下眼。
还好。
这句被乡下粗话盖过去了。
李涯却抬了抬眼。
“原籍。”
书记员问。
翠平皱眉。
“冀中。”
“冀中哪里?”
“白洋淀那边。”
书记员笔尖停住。
李涯的目光也停住。
翠平像没看见。
“咋?白洋淀犯你家王法了?水多,芦苇多,冬天风能把苇席刮透。俺小时候睡觉,半夜能冻醒三回。”
有个太太听得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