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地方这么冷?”
翠平瞪她。
“冷还算好的。鬼子来扫荡,连锅都砸。你还想抱着婚书跑?”
书记员赶紧写。
“婚书去处?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何时烧的?”
“哪年谁记得清?”
翠平不耐烦了。
“就鬼子扫荡那回。箱子底下压着棉袄,棉袄烧了,婚书也烧了。俺娘哭得嗓子都哑了,说好歹留件东西。俺爹说人能跑出来就算祖宗保佑,纸算个屁。”
吴太太皱眉。
“说话文雅些。”
翠平撇嘴。
“鬼子烧屋的时候也没文雅。”
屋里一静。
这话粗,却没人反驳。
李涯开口。
“媒人呢?”
翠平看他一眼。
“二舅妈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乡下谁整天喊姓名?俺喊她二舅妈。”
李涯道:“她现在何处?”
翠平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一点。
“逃难路上没了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
“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