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拿起一只电子管,看了看底座烧痕。
“破烂也有来路。军统报废器材上的红漆编号,你见过没有?”
邓掌柜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“没……没见过。”
李涯把电子管放回去,没有发火。
他最不缺的,就是耐心。
他蹲下身,拉开柜台底下的抽屉。
空的。
又拉第二只。
还是空的。
抽屉底板上有新刮过的痕迹,灰尘被擦得太干净,干净到不像一家旧货铺。
“烧炉在哪?”
邓掌柜咽了口唾沫。
“后院。”
后院炉灰还热。
李涯用铁钩一点点扒灰,旁边特务嫌脏,想上前代劳,被他抬手拦住。
灰里有纸屑,有焦黑的棉线,还有一角没烧尽的报纸。
李涯夹起那角报纸。
《庸报》两个字剩了一半,纸边有个小小的蓝印,像烟摊盖的戳记。
南市第三公厕旁边的烟摊。
李涯眼神微动。
他又在柜缝里捏出一小段土棉线,线头上沾着一点猪油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邓掌柜脸色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