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则成,我去聚贤阁,天黑雪大,我摸上三楼,一枪给这狗东西开瓢。”
“别胡来。”
余则成一把扣住她手腕,声音不高,却压得她动不了。
“天津卫跟白洋淀不一样。”
翠平急了。
“那咋办?等他明天在站门口指我?我右耳根后头真有黑痣,站里那些太太都见过,他一嚷嚷,李涯当场就能把我按地上!”
余则成把她按回椅子,自己坐下,摘掉眼镜,用手帕擦镜片。
他擦得很慢,像在给脑子争一口气。
“常有德必须死。”
翠平抬眼看他。
余则成把眼镜戴回去。
“可不能死在我们枪下。”
“那让谁杀?老天爷啊?”
“让日本人杀。”
翠平愣住,嘴张了张。
“鬼子能听咱们的?”
“鬼子不听咱们的,鬼子听规矩,也听军粮。”
余则成压低声音。
“常有德能在天津站住脚,靠的是替海光寺军需官倒腾黑市面粉,粮食在日占区是命根子,谁敢碰军粮调拨,宪兵队不会问情面。”
翠平还是皱着脸。
“可他跟鬼子一伙的。”
“越是一伙的,越怕背后捅刀。”
余则成起身,走进书房,从暗格里取出那台旧军用发报机。
“我用天津站的加密手法,伪装成常有德给重庆发报。”
他把机器摆到桌上,接线,试电,动作不快,可每一下都稳。
“电报里写,常有德向军统高层出卖海光寺军粮仓库防区和调拨机密,价钱十万法币,走水路付款。”
翠平听得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