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思远看了他一眼。没再说什么。
当天晚上。
余则成下班后没有回宿舍。他去了嘉陵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。
码头上堆着几十个生了锈的铁桶。铁桶后面有一间塌了半边的砖房。砖房里有一部旧电台。
这部电台是军统在两年前废弃的。频段早就从军统的监听列表里删除了。但电台本身还能用。余则成在南京的时候就记下了这个频段。
他坐在砖房的地上,打开了电台。
电台预热需要三分钟。他等着。
三分钟后,真空管亮了。橘红色的光。很微弱。
余则成戴上耳机,调到了一个特殊的频率。然后他拿起电键,开始发报。
滴。滴滴。滴滴滴。滴。
他用的不是军统的密码。也不是日军的密码。
是他和左蓝约定的暗码。一套极其简单的替换密码。简单到不像密码。简单到任何截获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段无意义的干扰噪音。
但只有左蓝知道,这段“噪音”的含义是:
“珍珠港。十二月七日。日本海军偷袭。已确认。速报延安。”
发完了。
余则成关掉电台。拔掉真空管。用布擦掉了所有的指纹。
然后他把真空管塞进口袋里带走了。没有真空管,这部电台就是一堆废铁。
他站起身,走出了砖房。
江风很大。冷得像刀子一样。
余则成把军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。
他站在废弃码头的边缘,看着黑沉沉的嘉陵江。
情报已经送出去了。组织会知道的。延安会知道的。
而在军统内部,他只是一个立了大功的忠诚中校。一个把毛人凤的眼线清理出去的铁腕副处长。
一石三鸟。
公事办了。私敌除了。情报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