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讯管理总局?”余则成抬起头。
“日本人在南京设立了一个专门的电讯管控机构。”教书先生的声音变得沉重了,“这个机构负责整个华东地区的无线电监控和测向。我们的联络网已经被他们锁定了三次。三次。每次都是靠同志们拼命转移电台才保住了联络线。”
余则成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”教书先生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房间,“最可怕的是这个。”
余则成看了看那个标注。“二楼西侧,B-7号机房。”
“日伪即将启用一套全新的电讯加密系统。”教书先生说,“是德国人提供的技术支援。一种高频跳变加密设备。我们不知道它的具体型号,也不知道它的加密参数。但我们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一旦这套设备投入使用,它能在十五分钟内锁定任何一部正在发报的电台的精确位置。十五分钟。我们的同志平均发报时间是二十分钟。你算算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余则成不需要算。他太清楚了。
在军统电讯处的时候,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这种东西打交道。测向、定位、截获、破译。这是电讯战的基本功。
十五分钟定位。这意味着南京地下党的每一次发报,都将变成一次自杀。
“设备什么时候启用?”
“十天之内。”教书先生说,“设备已经运到了南京。目前在电讯管理总局的B-7号机房进行最后的调试。调试完成后,整个华东地区的电波空间将彻底变成日本人的天罗地网。”
“你们需要什么?”
教书先生看着余则成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人。一个顶级的电讯专家。一个能够潜入B-7号机房、在调试阶段获取这套设备的核心参数的人。频率范围、跳变周期、加密算法的种子密钥。有了这些参数,我们就能在设备启用之前完成联络网的全面升级,让日本人的测向变成瞎子。”
沉默。
防空洞里只有水滴从洞顶滴落到积水中的声音。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。”余则成说。
“我知道你是军统电讯处的少校科长。”教书先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“我也知道吕宗方同志在生前的报告里,对你的电讯破译能力的评价是四个字。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旷世罕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