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大佐走进大厅的时候,整个太平饭店安静了三秒钟。
这个五十多岁的日本军官个子不高,但气场极其压迫。他的军靴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身后跟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,每个人都端着三八式步枪,枪口装着刺刀。
蜡烛的光线映在他们的刺刀上,闪出一片惨白的光。
“谁是今晚的安保负责人?”山本大佐用生硬的中文问。
李海丰从楼梯间走了出来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余则成注意到,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。那是握着枪的手。
山本大佐走到李海丰面前,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,毫无征兆地,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李海丰的左脸上。
啪!
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李海丰的头被打歪了。但他没有动。他缓缓地把头转回来,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目。
他的眼睛冰冷得像两块死鱼的眼珠,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山本大佐。这只是一次意外的电路故障。”李海丰用流利的日语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意外?”山本大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帝国军人差点死在你的宴会上!田中中佐的额头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!如果他毁了容,你用你的脑袋赔!”
“是。”李海丰低下了头。余则成第一次看到这条毒蛇在别人面前低头。那种被主子扇了一巴掌还得摇尾巴的屈辱感,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能闻到。
山本大佐冷哼了一声,转身对着他的宪兵下达了命令:“封锁大厅!所有宾客原地不动!登记姓名和身份后才准离开!”
搜查开始了。
日本宪兵分成了三组。一组在大厅里逐人盘问,一组去了楼上搜查房间,一组守住了大门和后门。
余则成和吕宗方站在罗马柱旁边,混在一群同样惊魂未定的宾客中间。余则成的心跳很快,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。他把自己缩在吕宗方身后,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少爷躲在管家后面。
盘问从大厅最外侧开始。一个懂中文的日本军曹拿着名册,逐一登记每个人的姓名、身份和来南京的目的。旁边站着李海丰的两个手下,负责交叉核实。
轮到他们了。
“姓名?”军曹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