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余则成知道,在吕宗方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。这个人在军统潜伏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谎话没见过。而且从执勤记录来看,吕宗方不仅发现了刘波的行动,还主动帮他打了掩护。
一个已经帮了你的人,你不能再对他说假话。
“是。”余则成说。
吕宗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‘捕蝉’行动需要一个物证来锁定陈伯涛。”余则成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真正的截获信号不足以构成直接证据链,我需要一份能够在逻辑上跟陈伯涛的接头信物完全吻合的波形记录。所以我用信号发生器模拟了一份。”
吕宗方没有说话。
余则成继续说:“我知道这么做有风险。但如果不做,陈伯涛就没法定罪,左……书店那边的人就保不住。”
他差点说出“左蓝”两个字,临时改成了“书店那边的人”。
吕宗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,“伪造军统截获报告,这在军法里是什么罪名,你知道吗?”
“通敌叛国罪。枪毙。”
“你还敢做。”
“当时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吕宗方靠在椅背上,盯着余则成看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余则成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。
“你的运气不错。配电间的执勤记录我已经改过了。现在上面写的是,那十三分钟里张德福因为肚子疼去了趟厕所。”
余则成愣住了。
“你替他改了假条?”
“不是替他。”吕宗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嘉陵江水,“是替你。你手下那个刘波,胆子大脑子不够用。他进配电间的时候没注意门口有个香烟盒子,是张德福放在那里标记有没有人进出的。刘波把盒子踢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