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谈话,不是了解情况。是审讯。
在军统,“审讯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,每一个在这院子里待过三天以上的人都清楚。
余则成坐回自己的位子上,翻开了桌上的一份日常电报汇编,开始假装看。
他的眼睛在纸面上移动,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脑子里全是吕宗方在审讯室里的画面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刘波端着一杯茶放到余则成桌上,顺便把头凑过来。
“余哥,吕处长还没出来。”
余则成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水是凉的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门开了。
不是吕宗方。是毛人凤的一个副官。
“余副科长,毛主任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余则成放下茶杯,站起来。
他整了整衣领,跟着副官走出了电讯科,穿过走廊,下了一层楼,走进了稽查处的地盘。
审讯室在走廊最里面。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。
副官推开门。
余则成走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,一张铁桌子,两把铁椅子,墙角放着一个搪瓷痰盂。头顶一盏白炽灯,灯泡上落满了灰,发出惨白的光。
毛人凤坐在铁桌子后面,手里翻着一个文件夹。吕宗方不在。
“坐,余副科长。”毛人凤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
余则成坐下了。铁椅子冰凉,透过裤子布料渗进皮肤里。
“余副科长,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毛人凤合上文件夹,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,“‘铁壁合围’的情报,是从我们电讯处泄出去的。你怎么看?”
余则成推了推眼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