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虚空低语,眸光冷冽如刀锋出鞘,连最凶悍的亡命徒见了,也要脊背发凉。
八岁那年母亲咽气,她心里就再没长过新芽,只余下一座烧不灭的复仇烈焰。
若说心底还存一丝暖意,那便是对苏璟的感激——若非他在江湖杂谈里将江别鹤的恶行桩桩列明,她怕是要继续伏低做小、忍辱多年,才等得到今日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。
当然,她绝不会傻到直接揭发江别鹤藏身之处。
那样等于自投罗网。
她只需把一张纸条随手丢在地上——那是当初购置庄园时的银票存根。
凭这张字据,官府或江湖人顺藤摸瓜,三日之内必能寻到那处宅院。
而所有人,只会当她是受托保管的无辜女儿,谁也不会朝她多看一眼。
一切,全在她指掌之间。
唯独没料到的是,江别鹤手里竟真握着六壬神骰这等武林圣物;更没想到,他会如此昏聩,亲手把这烫手山芋塞进她手里。
“六壬神骰……里面藏着的绝世武学,究竟该如何开启?”
她反复端详掌中玉骰,毫无头绪,只得收入袖中,悄然退出房间。
无人注视的暗处,江玉燕的真正人生,此刻才刚刚启程。
同一时刻。
大明江湖,嘲天宫。
这里,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龙会总坛。
整座宫阙凌空悬于断崖之巅,距崖面百丈有余,上下无梯无索,恍若浮在云海之上的天宫。
这般险绝地势,纵是轻功登峰造极者,也只能仰头兴叹。
宫内雕梁画栋,流光溢彩,宛如琼楼玉宇。
青龙会数百年来搜刮的奇珍异宝,尽数陈列于此。
殿宇最深处,七尊蟠龙金座分列两侧,熠熠生辉。
左三右三,中间一座最高、最阔、最威严,比其余六座足足大出三成。
这便是青龙会七大龙首的御座,更是他们权柄至高、不可撼动的象征。
此时,左右六座均已有人端坐。
唯有正中那座,依旧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