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枪扫过,那人便再也不用磕头了。
又一个辽兵突然拔出刀来,不是冲向韩潇,而是捅进了自己的肚子。
他跪在地上,双手捂着伤口,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——与其死在那个恶魔手里,不如自己了断。
没有人觉得他疯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疯了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剩下的辽兵中蔓延,比韩潇的大枪更快、更致命。
有人开始呕吐,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上。
有人抱着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,嚎啕大哭。
有人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终于,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。
“当啷——”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……
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响成一片,如同下了一场铁雨。剩下的辽兵纷纷跪倒在地,高举双手,用生硬的汉话拼命喊着:“饶命!饶命!我们投降!饶命啊!”
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带着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。
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,还在拼命喊。
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,磕得额头血肉模糊。
有人把自己的铠甲脱掉,把刀剑扔得远远的,以证明自己没有威胁。
他们现在不再是举起屠刀高高在上的征服者,而成了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待宰羔羊。
曾几何时,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挥舞着弯刀,在大宋境内烧杀抢掠。
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跪在他们面前磕头求饶,他们大笑着挥下屠刀,听着惨叫声如听仙乐。
那时的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人,是主宰他人生死的死神,是这片土地上无人敢惹的存在。
而现在,他们跪在血泥里,磕着头,哭喊着,祈求着。
有人把兵器扔得远远的,有人脱掉铠甲以示无害,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瑟瑟发抖,有人已经彻底崩溃,眼神空洞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他们不再是征服者,不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铁骑,不再是那个让大宋百姓闻风丧胆的辽军。
他们只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。
一群待宰的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