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看到这一切再碎掉。
“老陈。”
他转过身,副总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,手里也捏着一份报表,表情比他刚才看到的还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郑州、雒阳……全省七个地市的经销商,今天又有三家拒了我们的铺货。”
老周把报表递过来,“说我们的牌子在超市里根本卖不动,占着货架浪费钱。”
老陈没接。
他不用看也知道,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家了。
“工人……”老周犹豫了一下,“他们问,苏总到底还打不打算做这个牌子了?光生产不宣传,再好的酒也卖不出去。”
老陈沉默了。
他能怎么回答?他也不知道。
收购后这段时间,老板压根没来过厂里,倒是沈清辞来过几次,每次都是看看生产线,问问产能,从不提销售。
他问过几回,那女人只说“到时候就知道了”。
到时候?到什么时候?
老陈抬头看了看天,灰蒙蒙的,像要下雪,又一直没下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沈总说再等半个月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老陈站在仓库门口,叉车还在往里运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厂那年,老师傅跟他说过一句话:“啤酒这行,味道其实大差不差,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,主要靠卖。”
卖了半辈子,他忽然觉得自己不会卖了。
他掏出手机,盯着屏幕上沈清辞发来的“再撑半个月”看了几秒,锁屏,揣回兜里。
“继续干。”他对车间喊了一声,转身往办公室走。
步子不快不慢,但背影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有点孤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