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钦珩发现了一口枯井。
说是枯井,常年荒废无人使用,石井栏上却有微不可察的磨损痕迹。
有人曾将绳索搭在上头,放什么东西下去,再拉什么人上来。
萧柄权依旧进了永明楼便不出来,为免打草惊蛇,许钦珩又等了一夜。
等到次日晨光熹微,洗墨带着三名暗卫,把铁链扣在身上下了枯井。
四人井然有序,除了细碎的摩擦声,并未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可重新把人拎上来,洗墨却说:“爷,下头井壁都是实的,长满了青苔,看不出什么玄机。”
另一名下去的暗卫也点点头。
许钦珩不信邪,亲自下了趟枯井。
老旧废弃的砖壁,的确寻不出任何破绽。
“爷,要么再去别处寻寻?说不定,狗皇帝真没把人藏这儿,只是糊弄咱们呢?”
洗墨的推测不无道理。
许钦珩却依旧有一种信念,想到松林里那条小径,想到萧柄权进了楼内便迟迟不肯出来。
地宫也只是他猜测的,可万一是真的呢?
万一他与阿沅一墙之隔,他早早放弃,还要留她困在地底下受苦吗?
“一日换值三回,给我盯牢这片松林。”
洗墨见人还不肯放弃,无法,只得下去安排。
沅薇今日也并不好受。
不知是否两日没出去放风的缘故,同萧柄权用午膳时,她忽而胃中不适,草草用几口便下了桌去。
叫来太医来诊治,太医只道:“姑娘身子虚弱,想来是肝胃郁热才会口中泛酸,开一副药就好了。”
平日侍奉她的人有条不紊,下去煎了药又端上来,她喝下,的确觉得好受了些。
却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被困的这些时日,她看似随性无理取闹,实则时时留心着身边人的态度,有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会记在心里。
今日尤为显著。
萧柄权坐在桌边,在她难受时下意识反应并非担忧惶惑,而是剑眉顿蹙,流露出一股难以自控的憎恶。
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,就算搅了他用膳的兴致,他觉得扫兴,也不至于到憎恶的地步吧?
还有太医、慎芳、管事的小太监,这些人的反应也很奇怪。
事情发生的一瞬间,她们都下意识去看萧柄权的脸色,似乎对她会身子不适这件事,一点都不意外。
反而在把脉端药后,都在强装无事发生,都想忘了她刚刚反胃过一样。
太奇怪了。
“你今日先好好歇着,朕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沅薇喝了那碗药,昏昏欲睡。
在石门闭合的前一瞬,似是看见慎芳和那管事太监还有太医,三个人都跟在萧柄权后头。
再睁眼。
慎芳又领着太医候在她床畔,“姑娘醒了,太医说喝完药最好再把一回脉,看看药性可足够。”
沅薇知道,她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,就算发现异样也要装作不知道。
探出腕子任太医搭脉,又随口说着:“我想出去散心。”
慎芳顿了顿,只说:“这几日外头下雨了,不方便出去。再者,陛下日日来陪您说话,这已是天大的恩宠了!”
沅薇别过眼,红唇因虚弱失了娇艳,只剩淡淡的粉,两瓣唇紧抿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