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要帮宫里忙丧事,还有新皇登基的一应琐事,这几日恐怕都回不来了,叫我给夫人带个信儿,您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沅薇这一路回城,满脑袋都在转“弑君”二字,不是怕他真做了此事,而是怕他做了却没法脱身。
听了洗墨的话,至少他性命无虞。
这才又想到问:“新皇是谁?”
洗墨低下头,“自然……是太子。”
与此同时,晋王携着母亲与妻妾,带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行至城门,却被拦了下来。
“圣上驾崩,全城禁严!还请晋王殿下谅解!”
萧柄安坐于马车内,手握卷轴,明黄圣旨自窗牖处滚下。
“你看清楚,此乃父皇遗诏,命本王即刻前往封地,不必留京吊唁。”
“父皇才走,尔等小小千户,安敢抗旨不尊?”
那千户为难,“这……”
最后不知又被谁劝了两句,最终妥协道:“放行!”
萧柄安收回圣旨,悬着的心安稳落地。
扭头,却见女人哭丧着脸,一副她的亲爹死了的模样。
出城备了两架马车,他将正妃谭氏安排去侍奉母后,自己则亲自带着顾知柔。
他知道顾知柔在想什么、在不满什么,明知不该说,却还是忍不住嗤了声。
“你就是个眼光短浅的。”
顾知柔气愤仰头,却又不敢反驳什么。
直到听见年轻的男人说:“鹬蚌相争,安知我这渔翁不可坐而得利?”
顾知柔的眼睛亮了。
她还有机会,让顾沅薇跪在自己脚下。
*
景明帝头七之后,便是新皇登基大典。
沅薇只听他说几日回不来,没想到这七日,压根连他的影儿都没见过!
也难怪,新皇登基大典之后,便是封后,宫中有太多繁琐的仪式。
且一切都无比仓促,像是急于落实什么似的。
今日沅薇要同魏淑兰一道入宫,参拜新后,也就是崔雪娥。
婆媳两个换上繁琐的礼服,顶着十月底的寒风,同几十名命妇一起入了坤宁宫。
许钦珩仍是右相,且是新后名义上的兄长,故而沅薇与魏淑兰走在最前头,行完了一整套大礼。
此时的崔雪娥已然有了两个月身孕。
戴着护甲的指节轻缓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,头顶沉重的九龙四凤冠压得她无比踏实。
她环视富丽堂皇的坤宁宫,目光又落在最前头的连个女人身上。
先看了看魏淑兰,最终深深定在沅薇身上。
*
许钦珩刚从登基大殿下来,才知道命妇入宫被崔雪娥提前了半个时辰。
“爷,不好了!”
人还没踏进后宫呢,就有个宫女匆匆跑来传报:“许大人,老夫人忽而在坤宁宫晕倒,您赶快过去看看吧!”
许钦珩心头一紧,直觉这是调虎离山。
可此刻除了赶去坤宁宫,似乎也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许钦珩在坤宁宫见到了昏迷的母亲。
入宫参拜的命妇已然遣散,崔雪娥凤袍加身,很是关切道:“太医已在来的路上,义兄且安心。”
许钦珩定定望着她,发白的指骨似要透穿皮肉。
“顾沅薇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