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入公主府时,萧令仪的肚子已圆得像个西瓜,被太医勒令在府上待产,哪儿也不许去。
可一听见“驾崩”二字,她惊得几乎是从贵妃榻上跃了起来!
“什么?!父皇,父皇他……备轿,我要入宫!我要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腿间一股熟悉的温热涌出。
喜鹊大惊,“公主破水了!太医!传太医!叫稳婆去产房!”
萧令仪都要哭出来了。
这倒霉孩子,早不出来晚不出来,为何偏偏是现在?
陆昭是在出府路上被拦下的。
皇帝驾崩和妻子早产的消息,就这样前后脚塞了过来。
打发莲官之后,他依旧在和萧令仪分居,两人不争吵也不和好,陷入了冷战。
“爷,咱先顾哪头?”
陆昭迟疑一瞬,还是认命调转步伐,“去看公主。”
倘若这孩子当真并非自己的骨肉,那才刚满八个月,足足早产一月,此胎恐怕凶险异常。
“出来了吗……还没出来吗?”
行至产房外,却并无预想中的草木皆兵,宫女稳婆井然有序,甚至还听见萧令仪在屋内的催问声。
陆昭身边长随见主子攥着拳头不说话,便捉住一个端血水出来的宫女问:“公主如何?”
那小宫女只是个打杂的,也不懂接生,为难道:“这……奴婢不知啊!”
说完就急匆匆下去了。
看在陆昭眼里,却成了慌乱。
八个月早产,加之同上一胎间隔太短,此胎必极为凶险!
下一瞬,陆昭想也不想,拖着尚有些无力的病腿,推门闯进产房。
萧令仪看见人,还当是自己看错了,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喜鹊也忙道:“驸马爷,产房污秽,您先到外头……”
“我就在这里等。”
陆昭听见太医与稳婆在议论,说什么早产不早产。
他抓了把椅子,坐到萧令仪身畔,“你安心生,生下来我就认。”
萧令仪痛得厉害,却如何听不出,这厮还以为她与人私通呢!
“陆昭你个王八蛋!”
“你千刀万剐,我要把你下油锅!!”
陆昭:“……”
一个半时辰后。
伴着嘹亮的啼哭,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笑道:“恭喜公主、恭喜驸马,是位小千金!”
虽是顺产,胎位极正,萧令仪却依旧浑身虚脱,冷汗洇湿她鬓角碎发,粘在了颊边。
陆昭起身行至女婴跟前,低头,一眼看出这孩子眉眼生得像自己。
比头一个小崽子还像呢。
“不是说早产吗?小郡主可康健?”
“康健康健!”稳婆笑着回话,“公主最多也就早产了七日,胎元已足!就是才出月子个把月就怀上了,所以孩子小了些,往后精心养着便是!”
只早产了七日。
才出月子就怀上了。
这字字句句如和尚敲钟般,一个字一个字撞进陆昭心里。
他回头看产床上陷入昏睡的妻子。
再回过身,对稳婆伸出手,“给我抱吧。”
而沅薇接到消息时,人刚好在城外女堂看学生,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赶回城里。
却没能见到许钦珩,只有洗墨回来传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