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以棠直接把藤条抢了过去,“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不敢打你!你关了我整整一个月,你自己说说,这是正常人该干的事吗?”
因为自己的惶恐无措,就把爱人不由分说地囚禁起来,这肯定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。
——当然,谢瓴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。
殿内沉寂了一瞬。
谢瓴声音低低地响起,“棠棠,朕知道自己这样不对,可你知道吗?听到你失踪的那一刻,朕心里有多后悔……”
“朕后悔放你出宫,也后悔没陪着你,你还有父母哥哥,可是朕只有你了,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……”
谢瓴垂下眼帘,“少时,朕以为坐上皇位,就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,可是到头来却发现……有些情况,即便是皇帝,也徒劳。”
戚以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想起他当日吐了血也强撑着寻她,想起他晚上守着她不肯睡觉,心里就一抽一抽的。
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气像被温水泡过的冰块,一圈一圈地化开。
“砚之,其实我……”
“无论如何,是我错了,”谢瓴声音喑哑,“我不该打着保护的名义让你难过……”
“我跟你道歉,咱们不吵架了好不好?”
对谢瓴而言,先帝是个好父皇,教他齐民要策、帝王心术,但父皇不是他的父亲,更不会跟儿子谈论这种儿女情长的事。
父皇后宫女人无数,每个女人都是他宠爱的,却每一个都可有可无。
他不懂什么叫“非她不可”,甚至觉得那是软肋,是不可存在的弱点。
为此训斥了他好几次。
曾经,棠棠跟谢景煜感情正浓的时候,父皇想过直接赐婚算了,正好断了他的念想,最后实在没招了,怕他干出“弟夺兄妻”的荒唐事,才无奈妥协。
说随便他怎么折腾,但不能因此残害兄弟。
其他的嘱托谢瓴都办到了,只有这一点,他做不到。
谢景煜于他而言,是眼中钉肉中刺,他只要活着一天,他就浑身刺挠。
没人教过谢瓴该怎么去爱一个人,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摸索——怕她受伤害,就把她藏起来;怕她离开,就把门锁上。
可到头来,还是弄得她不开心。
如果不是安宁长公主那番话,谢瓴极有可能一条道走到黑,把她关着,关到他觉得“安全”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