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有孕,已满三月。
景元帝闻讯大喜,当场抚掌而笑,当着内侍的面便说了一句:“这是朕唯二的嫡子,承稷不堪大用,他才是朕的指望!”
这话传出去,朝野上下顿时一片哗然,纷纷开始猜测。
太子,哦不对,大皇子赵承稷,光听大皇子的名字就知道,景元帝是希望大皇子能承续江山社稷。
要知道,其他皇子可都是遵从“景”字辈来取名的。
可如今大皇子被废,幽禁宗人府,皇帝又亲口说他不堪大用,转而对皇后腹中尚未降生的胎儿寄予厚望……
难道皇帝终究还是更属意嫡子?
哪怕这个嫡子前面还排着好几个已经长成的兄长?
可也有人转念一想,景元帝正当春秋鼎盛,若皇后这一胎平安长大,未必没有机会继承大统。
帝王心术,向来难测,谁也不敢把话说死。
一时间,皇后腹中那个尚未落地的孩子,便成了朝堂和后宫瞩目的焦点。
就在这风云变幻之际,赵景琛十分低调的回了京。
景元帝对赵景琛的态度颇为耐人寻味。
苏州赈灾一事,赵景琛办得干净利落,查出了贪墨,稳住了灾情,回京复命时也并无疏漏。
景元帝当着朝臣的面夸了几句,说他“劳苦功高,不辞辛劳”,可话锋一转,便以“在外奔波月余,身心俱疲,理当好生歇息一段时间”为由,命他卸了身上的职务和差事,暂且不必上朝。
看似是体恤,实则却将赵景琛贬成了几位长成的皇子中,唯一一位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。
要知道,就是冲撞圣驾的二皇子平王,景元帝也只是让他在府内反思,身上的差事也并没有被卸去。
“儿臣叩谢父皇圣恩。”
赵景琛跪在殿中谢了恩,面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在起身时垂下了眼,将袖中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崔海德在外头等候,见赵景琛出来,忙迎了上去,他小心观察着赵景琛,从面色上来看,赵景琛一如既往,看不出喜怒。
赵景琛上了马车后,放下车帘,方才在宫门口端着的沉稳便松了一角。
他靠在车壁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眉宇间那点不易察觉的倦意一闪而过,很快又被压了回去。
除夕宫宴那晚,太子与宫中妃嫔有染的丑事被撞破之后,平王等人便一直在等着看父皇会如何处置太子。
可景元帝偏偏按兵不动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平王气得不行,成王面上不动声色,私下里也在暗暗盘算,凭什么太子做下这等荒唐事,父皇还能若无其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