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过沙发,正要去拿贺永年面前那个空着的紫砂杯,却见自家老板突然抬手挡住了托盘。
贺永年自己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。
他前倾身子,将水壶嘴对准叶小禾面前那个见底的骨瓷水杯。
透明的水柱倾注而下,砸在杯底泛起白色的水花。
男助理端着托盘站在原地,手臂僵硬。
信达大厦上上下下谁不知道,贺董事长谈生意向来是别人给他倒茶点烟。
能让他亲自倒水的人,这层楼里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几滴热水溅落在实木茶几上,洇出深色的圆斑。
助理赶紧摸出随身的帕子去擦,擦完低着头退了出去,将门关死。
叶小禾看着杯子里还在晃动的温水,没有道谢。
贺永年放下水壶,坐回原位,先前的轻浮态度收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画着红黑箭头的报表上。
“用南城的路权做诱饵,套我的钱,去跑你和周荣盛的货,我有什么好处?”
叶小禾拿指尖在报表的边缘敲击两下。
“这三十万算你入股禾盛的原始股本,占两成干股,年底分红一分不少。”
她往后靠了靠,背部终于贴上了沙发软垫。
“信达的车队在南城畅通无阻,这省下来的可不止赔偿金,还有那些永远打点不完的人情费。这笔账,贺总算得比我明白。”
贺永年十指交叉放在腹前,拇指交替转动着。
他在权衡。
“局是个好局。”
他盯着叶小禾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出破绽。
“但这盘棋太大了,你一个办事处的业务经理,两手空空,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真能把武城和周荣盛捏在一起?”
叶小禾看着他,毫不退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