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禾在他肩窝里挣了两下,脖子往后缩,耳根子烧得通红。
“你放开我,何司机还在前面呢。”
周荣盛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没松,反倒把人往里按了半寸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,声音闷闷地从喉咙底下滚出来。
“他是瞎子。”
前座的何司机果然跟聋了瞎了一样,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。
后视镜的角度早就被他调歪了,照着车顶棚。
叶小禾推了他两下,那条胳膊跟铁箍没两样,纹丝不动。她的力气早在金海路那张沙发上被榨干净了,现在推人跟挠痒痒差不多。
算了,推不动就不推了。
整个人认命地窝在他肩窝里,鼻尖蹭着他衬衣领口那块布面。
古龙水混着烟草味钻进鼻子里头,说不上好闻,但熟。
车子在红灯前面停了一下,引擎声低地哼着,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。
叶小禾闭着眼,脑子跑远了。
从她二十岁被赵大勇从村里骗出来到现在也快一年了。
高健是头一个对她好的男人。
那种好干净,捧在手心里给她的,她不配。
周荣盛是第二个。
这种好不干净,带着铜臭味,带着绳子,带着一笔永远算不平的账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好,此刻踏实得让她不想动弹。
他记得她的生日。
给她买衣服买鞋子。
把办事处的出款权交到她手上。
甚至知道她上了别的男人的床,也没把她一脚踹开。
她欠他的,拿什么还?
身体?她已经在还了。忠诚?做不到,武城那边还吊着。
可她能给的,全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