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荣盛比预期早了三天回来。
那天下午叶小禾正在办事处整理一份出货单,何司机的电话打到了座机上。
“六点,老地方接你。”
叶小禾挂了电话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他回来了。
下班之后,何司机的车停在楼下,她弯腰钻进后座,一路没开口。
车子拐进巷口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院门敞着,客厅灯亮了。
周荣盛坐在沙发上,面前茶几摊了一堆文件,手里夹着烟,两道眉拧在一块儿。
叶小禾进门换了鞋,走到他跟前站定。
周荣盛抬眼瞄了她一下,把烟摁灭在缸里。
“东西带了吗?”
叶小禾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茶几上。
“合同副本,银行流水单,上个月和这个月的两笔对比,全在里头了。”
周荣盛拆开信封一页翻。
他看东西的时候不吭声,脸上什么动静都没有,跟庙里的泥塑一样。
叶小禾站在旁边,两只手捏着裤缝,大气不敢出。
屋里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声,还有窗外头龙眼树被风吹得乱响。
五分钟后,周荣盛把文件放下,手指在茶几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不止这一笔。”
叶小禾愣了。
周荣盛从沙发旁边抽出另一份文件丢给她。
“我让香港那边的会计查的。刘经理经手的合同里有三笔预付款对不上,加起来一万二。”
叶小禾接过来翻了两眼,心口跟被人砸了一锤。
一万二。
刘经理干了六年,手脚这么不干净。
怪不得他拼了命也要把她挤走,怪不得银行流水的原件从来不让她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