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禾一夜没怎么睡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刘经理那通电话。
那阴阳怪气的语调、最后那句“好听不好听”,跟根刺似的扎在她后脑勺上,拔不出来。
她侧躺着,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,手指攥着被角,心里一遍一遍过。
这人从她进办事处第一天就没给过好脸。
以前还只是使唤她跑腿干脏活,阴阳两句,不痛不痒。
这回不一样了。
拿私活的事拿捏她,是想把她从周荣盛身边挤走。
为什么?
叶小禾把身子翻过去,被子蹬到膝盖底下。
她来之前,办事处的合同报价客户对接全经刘经理一个人的手。
周荣盛人在香港,隔着一道海,这边的水深浅他看不清。
刘经理就是这水里最大的鱼,进出多少全凭他一张嘴报。
叶小禾一来,周荣盛让她看合同查报价跟客户对接,等于硬生从刘经理手里分走了活。
活少了,能动手脚的空间就小了。
能捞的油水就薄了。
所以刘经理不是看她不顺眼。
他是怕她把他的底儿也扒出来。
叶小禾把脸埋进枕头里,闭上眼。
怕就对了,刘经理。
你那几千块的窟窿,我早闻着味儿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上班,叶小禾走进办事处的时候,刘经理正坐在他那张红木大班台后面喝茶。
看见她进来,连眼皮都没抬,茶盖子在杯口刮了两下,刮得吱响。
两个打杂的小妹在角落里头对头嘀咕了两句,瞄见叶小禾朝她们看了一眼,立刻低下脑袋装着翻文件。
翻得哗啦响,跟真干活似的。
叶小禾没理,走到自己那张靠墙的小桌前坐下,打开抽屉拿出文件夹。
她没急着干今天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