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,轮到叶小禾的时候,她已经站得腿都麻了。
她低着头,跟个犯人似的,挪进了诊室。
诊室里,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,戴着一副油腻腻的老花镜,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那医生头都没抬,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结了冰的铁块。
“姓名,年龄,什么毛病?”
叶小禾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花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她提前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字,可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那个假名字叫什么都忘了。
“问你话呢,哑巴了?”那医生不耐烦地抬起了头,镜片后面的那双眼,像两把手术刀,要把叶小禾从里到外都给片开。
叶小禾被她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……我叫……李翠花。”她好不容易,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“李翠花?”那医生撇了撇嘴,又低头看了眼她那一身打扮,那眼神,像是在说,这年头,怎么还有人叫这么土的名字,穿得也跟个要饭的似的。
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
“哪儿不舒服?”
叶小禾的脸,烧得跟火炉一样。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比蚊子叫还小。
“我……我想查查,有没有……那个病。”
“哪个病?”医生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,像是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,“你说清楚,我这儿一天看那么多病人,哪有功夫跟你猜谜语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叶小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大声点!我老婆子耳朵不好!”
叶小禾豁出去了。
她把眼睛一闭,心一横,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“我想查查,我有没有得性病!”
整个诊室,连带着外面的走廊,都安静了一瞬。
叶小禾觉得,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她的脸,已经不是红了,是紫的,火辣辣地疼。
那医生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的样子,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。她好像很享受看病人这种羞耻又无助的样子,这让她觉得自己跟个判官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