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乡下跑出来的,跟了个同村的男人……钱被他骗光了。”
“骗了啥。”
“骗了钱,还骗了……”
叶小禾的指甲陷进掌心里,喉咙像被沙子堵住,后半截死活说不出口。
陈建波也没追问,语气随随便便的。
“行了,不想说就别说,天底下被骗的人多了去了,你也不是头一个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后厨角落里那间堆着杂物的小隔间。
“那屋里头有张旧床板,以前打杂的老刘用过的,他不干了,床还留着。”
叶小禾愣了一下,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“你今晚先在那儿凑合一宿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可是,我没有钱给你住店。”
“谁跟你要钱了。”
陈建波掐灭烟头,推开隔间的门,从里头拎出两个落灰的竹筐扔到外头,又把角落里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折叠床撑开。
“那间杂物房放着也是放着,白搁着还占地方。”
床板是硬的,铺着一层旧报纸,上头叠着一床泛着霉味的薄被和一个没有枕套的瘪枕头。
“就这条件,嫌弃也没别的地儿。”
“不嫌弃。”
叶小禾站在门口,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“谢谢你,掌柜的。”
“去吧,后厨五点半就得拉风箱生火,你要是被吵醒了别骂人就行。”
陈建波走了之后,叶小禾关上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板门,把包袱搁在床头。
她坐在折叠床上,铁架子嘎吱嘎吱地响,弹簧松得跟人的骨头散架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