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那个发灰的布包裹,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。
后厨的纱门关上之后,一股子混合着酱油和花椒的热气把叶小禾整个人裹住了。
她站在案板旁边,脚底下踩着油腻腻的水泥地,两条腿跟灌了铅水一样沉。
陈建波打开灶台边的蒸笼,拿铁勺往一个粗瓷大碗里扒拉了半碗剩米饭,又从铁锅里舀了两勺红烧肉的汤底浇上去。
他把碗搁在叶小禾跟前,自己靠在水池边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。
“趁热吃,凉了就腥了。”
叶小禾端起碗,手抖得筷子都夹不住,米饭粒撒了一桌面。
她索性学小时候吃糊糊的样子,把碗凑到嘴边,连扒带喝地往嘴里灌,肉汁和米饭混在一起,烫得她舌头发麻也没停。
陈建波从碗柜里摸出一包拆了半截的硬壳香烟,点上一根,斜靠在门框上,眼神落在她身上,看不出情绪。
“好吃吗。”
叶小禾嘴里塞满了饭,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,眼泪却先掉进了碗里。
不是委屈,是太烫了,也是太饿了,更是遭了这天大的罪后,终于吃上了一口热乎气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陈建波吐了口烟圈,烟雾缭绕的,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。
叶小禾把碗底的最后一粒米饭刮干净了,放下碗,用袖口胡乱抹了抹嘴角。
“谢谢。”
“就一句谢谢。”
陈建波弹了弹烟灰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这丫头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棉袄上全是煤灰和泥点子,脸上脏兮兮的分不清本来的颜色,可架不住那双眼睛是亮的,又黑又大,像山沟里头的清水潭子。
“我没钱。”
叶小禾把碗筷码整齐了搁在桌角,手指攥着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