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样的人家,没背景、没靠山、穷得叮当响,凭什么能轮到这么好的工作?
“真的!”许望舒用力点头,语气无比肯定,“冯干事说了,街道开会专门商量过,看来看去,这一片再也没有比咱们家更困难、更符合条件的了。是组织上定的,错不了!”
“……”
姜月白张了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砸在衣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那不是难过的泪。
是苦了太久、累了太久、绝望了太久,突然看见一丝光亮,忍不住崩出来的、带着希望的泪。
许望舒看着妻子哭,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,强忍着咳嗽,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。
怀里的小女孩不懂大人的世界,只看见妈妈哭了,也吓得“哇”一声,跟着掉起了眼泪。
小男孩连忙抬起袖子,笨拙地给妈妈擦眼泪,小大人一样安慰:“妈妈不哭,妈妈不哭。”
“好了,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姜月白深吸一口气,用力抹掉眼泪,把眼泪憋回去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妈妈不哭,妈妈是高兴。你们先出去玩一会儿,看着点妹妹,妈妈这就去做饭。”
“我不出去玩了,”小男孩摇摇头,认真地说,“我去帮爸爸糊火柴盒。”
“那我也帮爸爸!”小女孩立刻跟着哥哥学。
“真乖。”姜月白摸摸两个孩子的头,心里又酸又暖,转身走出阴暗的小屋,去外面简单生火做饭。
屋里,许望舒强撑着病弱的身体,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坐在破桌子前,一点点糊着火柴盒。
浆糊冰凉,纸张粗糙,孩子的小手冻得通红,却依旧认真地一下一下抹着、贴着。
这个家,太苦了。
男人许望舒,当年也是高中毕业,有文化、有理想。一毕业就响应国家号召,毅然坐上南下的火车,远赴南疆,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。
在那片遥远又艰苦的土地上,他遇到了同样来自外地、同样高中毕业、同样心怀理想的姜月白。两人年龄相当,志趣相投,生活上互相照顾,日子虽苦,精神却富足。
没过几年,两人顺理成章结婚,生子,日子清贫,却也安稳幸福。
可命运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