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。
男子身披白色狐裘,狐裘的毛色纯白,更衬得他整个人像雪地上开出的一朵莲。
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,眉如远山,目若朗星,鼻梁高挺,唇色浅淡。
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气质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从容。
让他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也像是整个书房的中心。
他是柳丞相的嫡幼子,柳诗年。
京城的人提起柳诗年,用的最多的词是智多近妖。
他十五岁便中了举人,却不肯再考,理由是殿试无趣。
他替父亲谋划朝堂之事,算无遗策,从未失手。
太子曾想拉拢他,他婉言谢绝,齐王想结交他,他闭门不见。
这样一个谁都看不透的人,偏偏长了一张不沾尘埃的脸,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。
此刻柳诗年正落下一子,手指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好看得像一件艺术品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棋盘上的胜负与他无关,又仿佛胜负早已在他掌控之中。
柳丞相看了他一眼,终于开口。
“诗年,你如何看待韩家跟时家这事?”
柳诗年没有立刻回答,他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才缓缓放下。
拿起一枚黑子,在指尖转了转,然后落在棋盘上。
“韩家与外族私通这事。”
声音清润,不急不躁。
“应当是三皇子挡了太子的道,陛下偏心所致。”
柳丞相的眉头舒展开来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这就是他的嫡幼子。
满朝文武还在揣摩圣意的时候,他已经一眼看穿了事情的本质。
韩家通敌是真还是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三皇子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,而韩家是三皇子的母家。
扳倒韩家,就是断了三皇子一臂,至于时家,不过是顺手捎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