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开!散开!找掩护!”
费斯趴在地上嘶吼,但他的声音被枪声彻底吞没。
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,有人往东跑,有人往西跑,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把头埋进雪里,有人试图用步枪还击,但立刻被机枪火力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没有坦克,没有卡车,没有工事,连个能挡子弹的沙袋都没有。
他们就是一群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活靶子。
艾伦趴在一个浅得只能遮住半个身子的雪坑里,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。
他那双刚才还燃烧着劫后余生狂喜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血丝。
他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,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长津湖,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去的方向。
“上湖面!”
他嘶吼道,用手肘和膝盖在雪地里爬行着掉转方向,像一条被冲到岸上的鱼一样拼命挣扎着。
“往湖面上跑!跑到对岸就能找到陆战1师的防线!别回头!跑!都上湖面!”
这个命令救了所有人,也杀了所有人。
不到三百名残兵,跌跌撞撞地冲出雪原边缘,靴子踏上了长津湖封冻的湖面。
冰层很厚,厚得能跑坦克,跑几百个人自然不在话下。
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湖面开阔无遮无拦,虽然离开了村庄方向的机枪射程,但冰冷的湖风毫无阻碍地刮过来,体感温度比岸上还低。
对岸的松林在暮色中隐约可见,看上去像是一道遥远的黑色线条。
他们离对岸还有至少一公里。
一公里,在零下三十度的湖面上一路奔跑冲刺,对这群已经连续奔命数小时的残兵来说,几乎是遥不可及的距离。
但只要能跑过去,就能活。
新兴里以南约三公里处的一座山脊上,张端胜放下望远镜,看着冰面上那条稀稀拉拉的人线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然后他拿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说了一句冰冷至极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