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南朝鲜军磨磨蹭蹭,到了中午还没进咱们的伏击圈,走到富兴洞的时候,正好撞进352团的阵地上,那这块肥肉就不是咱们的了。”
王健青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黄德懋说的是实话。
两水洞的地形,说好也好,说不好也不好,它是温井北上中最后一道关,敌人要北上必走这里。
但南朝鲜军的速度如果太慢,或者走了岔路,那肉就掉进352团和354团的碗里了。
353团趴在山坡上冻了一夜,到时候只能看着南边枪炮声大作,自己连个汤都喝不着。
“褚团长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王健青安慰道:
“我跟你说两个道理。”
“第一,南朝鲜军是机械化行军,不可能走岔路,他们的卡车走不了小路。”
“第二,咱们这是口袋底,他们肯定会来的。”
黄德懋正要再说什么,忽然闭上了嘴。
他的眼睛猛然睁大,整个人像猎犬闻到了猎物气味一样。瞬间绷紧。
他一把抓起望远镜,对准了南边的公路尽头。
公路上扬起了尘土。
尘土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,像一条黄龙从南边的山谷里蜿蜒而出。
紧接着,望远镜里出现了车辆的轮廓,先是吉普车,然后是卡车,再然后是坦克。
一个当官模样的人坐在一辆敞篷吉普车的后座上,双腿跷在挡风玻璃上,嘴里叼着烟,烟头的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。
他甚至没有戴钢盔,帽子歪扣在后脑勺上,露出额头上一撮被发胶固定得锃亮的头发。
吉普车后面是二十多辆卡车,车斗里坐满了南朝鲜军士兵,大多抱着步枪在打瞌睡,还有抽烟聊天的,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郊游。
在后面就是坦克。
一辆,两辆,三辆。
一共三辆M24霞飞轻型坦克,炮塔上的十二点七毫米机枪朝天翘着,车身上涂着白色的星徽和南朝鲜军的八卦旗。
车队再往后是步兵营,大约三百多人,不成队形地散走在公路上。
全无警惕。
没有尖兵,没有侦察,没有任何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