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西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推了推眼镜,看着江面上那座浮桥,看着那些正在过江的士兵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也许几个月,也许几年。”
“也许......”
他顿了顿,“也许比咱们打鬼子、打委员长加起来都长。”
梁兴初又吸了一口烟,把烟蒂弹到江水里。
“你知道我昨晚想什么了吗?”梁兴初说。
“想什么?”
“我想起了老张。”
梁兴初的声音更低了,“老张,你还记得吗?四七年打四平的时候牺牲的那个。”
刘西元沉默了片刻。
“记得。”
他说,“打仗不要命。”
“对。”
梁兴初点了点头,“老张跟了我八年,从山东打到东北。”
“八年啊,老刘,八年。”
“他打了八年仗,眼看着就能过上好日子了,结果..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江风呼呼地吹着,吹得他的军装猎猎作响。
“我们现在带的这支部队,三十八军,有多少弟兄?”
梁兴初像是在问刘西元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有多少人,是从山东老区就跟着我的?有多少人,是从东北野战军一路打过来的?有多少人,已经打了十几年仗,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?”
“他们好不容易盼到了新中国成立,盼到了不打仗的日子,盼到了能回家种地、娶媳妇、过安生日子的日子。”
“结果呢?”